凡煙小說

第9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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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日夜裏剛下過一場大雪,外面一片銀白,客廳內,李沐心和宋昱比鄰而坐,中間的地上放著一個炭盆,對面不遠坐著凜冬行和那個孩子。

凜冬行看那孩子的目光那叫一個柔軟,一會“貞兒餓不餓”,一會“貞兒累不累”,事無巨細,照顧的比下人還妥帖。

李沐心原本還挺高興凜冬行回來的,可自打這二位進屋便凜冬行便旁若無人的照顧孩子,連那孩子都知道害羞一下。

宋昱倒是不介意,不就是孩子嘛,以後讓他家小娘子也給他生一個。

小男孩最終受不了瞪了凜冬行一眼,凜冬行這才不舍的回神,終是分給對面那位一點關註:“這回我倒是謝謝你這個小丫頭了。”

李沐心一聽便知道這裏面有故事,“可是出事了?”

凜冬行點點頭,靖王確實對那家夫妻下手了,也是湊巧,他趕過去的時候殺手正要殺人滅口,被他全部救下,之後又尋了處安全的地方讓他們躲藏。

一開始他盡管想念,但並不想帶走孩子,畢竟跟在他身邊並不安全,但靖王既然已經知道孩子的存在,為了抓他必然不會留手,那對夫妻似乎也知道自己護不住孩子,又見凜冬行是孩子的親爹,功夫也好,所以還是把孩子托付給凜冬行。

凜冬行如果一人歸來速度自然不慢,可帶了一個十歲大的孩子就不得不慢下來了,所以直到臘月方才趕回來。

凜冬行將路上的事情說了一遍,而後認真的對李沐心說道:“雖說不知你是從何得知我那些事的,但我凜冬行也不是一個不識好歹之人,你說那事我同意了,叔叔我這回便豁出命去和你們兩個小屁孩合作。”

李沐心感激的點點頭:“謝謝。”

凜冬行不在乎的揮揮手,突然想到還給自家兒子做介紹呢,忙道:“這是我兒子張貞。”

張貞養在農家並不嬌氣,人也爽朗,對著李沐心和宋昱笑了笑。

李沐心倒是挺喜歡這孩子的,對凜冬行道:“你打算怎麽安置他?”

說到這個凜冬行也有點鬧心:“這葉賢鎮怕是待不下去了,我想帶著貞兒和柳湘離開,就去京城吧,想必宋孝成絕不會想到我會藏身在那。”

李沐心也是同意:“也好,這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,更何況那邊有我和宋昱照應,若真有事情,總能提前得到些蛛絲馬跡,只不過這裏距離京城並不近,這進京的路怕是不好走。”

宋昱道:“那有何難,待假莽符造好,便讓他們易容隱藏在護送我們進京的隊伍裏,相信沒人敢不識好歹的上來為難我們。”

“倒也是個辦法。”凜冬行覺得這招也行得通:“只不過這蟒符若要仿造恐怕不易。”

宋昱大手一揮:“無妨,爺早就讓人候著了。”早在事情穩定之時他便給燕王那邊去信討人,如今人早就到了,就在這衙門後面的客房裏住著。

凜冬行聞言直接從懷裏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布包交給李沐心:“這就是蟒符,一直被我藏在鎮子上的一間土地廟之中,方才順便拐過去給挖了出來。”

李沐心慢慢將布包打開,只見這東西似乎是仿龍形造的,不過去掉龍角和龍爪,渾身銅色,觸手冰涼,不過只有一半,背部是被刀削去一般平整。

這莽符一分為二,如今一半在這,另一半卻在那叛兵領隊的手上,唯有莽符合二為一,才能真正掌控這支軍隊。

按理說往常的叛軍並非只認令符,畢竟有主人的身份在就會乖乖聽話,可靖王當年為了擴充軍隊人數,曾私吞掉其他一些勢力,這就導致軍內不怎麽太平,這才匆忙制造出莽符,定下如此規矩,不想最後卻反坑了自己一把。

宋昱命人將莽符交給那位仿造的師父,四人又說了會話便散了。

半月之後,假莽符到手,李沐心和宋昱也決定啟程了,由趙生留下的那隊起兵護送,再加上縣衙的小廝丫鬟等等,一行足有近三百人,浩浩蕩蕩的上路了。

李沐心再次換上男裝和宋昱、張貞坐在馬車裏,老喬、吳不恨兄弟二人以及凜冬行等在外面騎馬,周必砂的傷還未好,李仇也一同留下,待傷好之後再去京城和他們會和。

盡管這路程不短,但好在他們人多,大概也不會有哪個不長眼的過來找麻煩,當然,只是大概……

翌日下午領隊的統領便過來稟報:“世子爺,後面有條尾巴。”

“哦,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往本世子的跟前湊?”宋昱也是頗為意外,打開車窗往外瞧了瞧,只見外面群山連綿起伏,一眼望不到頭,“這是小官子山地界了吧?”

那統領回道:“正是小官子山。”

李沐心頗為驚訝的順著車窗往外面看了一眼那些大山,從葉賢鎮到京城不止一條路可走,卻沒想到偏偏走了小官子山這條,果然劇情大神無所不能,怎麽都繞開,原著裏男女主可是在那惡鬥土匪。

想到這她忙問道:“聽聞這小官子山上有匪患吧,會不會是他們的人?”

宋昱摸摸下巴:“確實有窩土匪已成了氣候,不過倒沒聽過他們敢對官兵下手。”

“不怕一萬,只怕萬一。”李沐心轉頭看向那外面的統領:“我記著前面似乎有條險道叫做一線天?”

那一線天兩邊皆是萬丈懸崖,就中間那麽一條寬不到一丈的路,他們這邊多是騎行,到時只能並成一排通過,絕對是對方下手的好時機。

那統領回稟:“卻是有這麽一條路,就在前方三裏處。”

李沐心道:“左右天也快黑了,就在前方那一線天一裏處紮營吧,是與不是,等上一等也就知曉了,若真是如此,便來個夢中捉鱉。”

她有種直覺,如果他們真是被那窩土匪盯上了,那麽此事絕對是後面有人在暗中操作。

宋昱眉眼含笑,伸手點了點李沐心的額頭:“又聰明了。”

李沐心祥怒瞪了他一眼。

那統領見這發展,莫名奇妙覺得心裏有點酸溜溜的,他也想回家找媳婦說話……

在距離一線天一裏處時,統領下達命令,大家開始紮營做飯,一頂頂帳篷被搭起來,一個個篝火堆被點起來,煙氣裊裊升起,一派熱鬧。

這邊輕松至極,那邊卻氣壞了埋伏在一線天懸崖上的一幹土匪。

那帶頭的土匪頭子名叫方勇,約麽三十歲上下,面方額圓,一道長長的疤痕一直從額頭貫穿有眼直到嘴角,如今陰森的盯著那遠處的人煙,整個人愈發猙獰。

他們得了消息就在此地埋伏,只等那隊官兵從這路過之時將提前預備的大石砸下去,再趁機偷襲,保準不留下一個活口,結果這埋伏了大半天,人家壓根不上套。

瞧那紮營的位置選的那叫一個好,讓他們這幫子人看得見吃不著,急的險些跳腳。

方勇氣的直接摔掉手裏的大刀,“真特娘的倒黴!”

後面有個下屬湊過來:“要不咱們就這麽沖過去?”

方勇聽了這話火氣更旺,回頭就給那下屬腦袋一巴掌:“沖沖沖我叫你沖,我叫你沖,沖上去送死啊!”

那下屬被打的哎呦直叫,護著腦袋跪地上求饒。

“人家那是訓練有素的軍中鐵騎,我們是什麽,跟人家玩硬的,活膩歪了?”方勇一腳將人踹開,“滾滾滾,看你就心煩!”

那下屬哪還敢廢話,連忙就要跑,結果沒跑兩步又被方勇給拽回去了,哭喪著臉問:“大當家的您還有何吩咐?”

方勇道:“叫二當家的那個娘們兒帶過來。”

那下屬應了連忙跑了,不一會就見一中年壯漢帶著一位姑娘走過來,那姑娘不是別人,正是消失許久的趙夕顏。

只不過此時的趙夕顏衣衫淩亂,發髻散亂,雪白的勃頸上甚至帶著幾處青色痕跡。

方勇大步走過去,一把扯過趙夕顏的頭發,“若是讓老子知道你敢耍花招,第一個便要了你的命!”

趙夕顏疼的直吸氣,硬生生將尖叫聲咽下,接著被對方一扔,就這麽趴在地上,額頭正巧撞在一塊突出的石頭上,青了一塊。

疼,可她忘不了是誰讓她這麽疼的。

就是那個李沐心!

疼痛讓她的臉扭曲,眼裏的惡毒滿滿的都快要溢出來了。

如果不是李沐心煽動宋昱拒絕讓她同舍,她怎會與張會川那個混蛋住進同一間宿舍,又怎會一不小心被張會川拆穿女兒身險遭失身!

她好不容易逃出學院卻因為沒錢不得不露宿街頭與乞丐為伍!

當然,也幸好如此方才讓她意外得到李沐心與醉春樓柳湘相交,又通過調查柳湘知曉此人與葉賢學院的夫子冬迎交往甚密,加上來之前大管家交代的那些消息,她覺得冬迎就是凜冬行。

當她覺得發現真相迫不及待回京之時,卻在這小官子山旁的官道上遭遇土匪劫道,直接被劫上了山,又被方勇看上幾經羞辱,勉強存活下來。

然而就在不久之前,她偶然聽見方勇和下屬說話,這才直到宋昱準備啟程回京,宋昱在這,那麽李沐心一定在隊伍裏。

趙夕顏假意告訴方勇說當今清陽公主便潛藏在這隊伍之中,攜帶數箱黃金,這才惹得方勇打破了以往的規矩決定下手,也才有了現在這場埋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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